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意思
更新于:2023-12-11 16:48:57
張良接受黃石公授與的兵書,誦讀記載了三略學問的書籍,然后用所掌握的學問游說群雄,他說的話,卻像用水潑向石頭一樣,沒有一個人接受。等到他碰上漢高祖,他說的話,就像將石頭投向水中一樣,沒有一次受到抗拒。不是張良在勸說陳涉、項梁時就笨口拙舌,而在勸說沛公時就能說會道。
那么張良說話的技巧前后是一樣的,有人不明白前后結果不同的原因是由于不明白君臣所以合離的道理,君臣合離的原因,就像神明之道一樣。所以前面提到的四位賢人,姓名被史籍記載,事跡應乎天事合于人心,這哪能用賢明愚昧來加以量度呢!
孔子說:圣人清明在身,氣度志向如神。君臨天下的欲望將要來到的時候,神靈在為之開路的同時必先為之預備好輔佐的賢臣。就像天將降落及時雨時,山川為之出云一樣。《詩經》說:中岳嵩山降下神靈,生下了呂侯和申伯。就是呂侯和申伯,輔佐周朝成了中堅。這里說的就都是命運啊。
豈只是振興主人的人,導致亂亡的人也是這樣。周幽王被褒姒惑亂,其反常怪異開始出現在夏朝宮庭;曹伯陽得到公孫強,跡象最初出現在社宮;叔孫豹寵信豎牛;禍亂在庚宗時就已造成。吉兇成敗,各按命運所安排的到來,都是不用尋求而自己就走到了一塊,不用媒介而自己就親密了。
以前圣人受命于河圖洛書,說:以文德受命的人,七世九世后就要衰微;以武功興起的人,六世八世后就要重新謀畫振興之策。到成王將九鼎固定在郟鄏,占卜的結果是傳世三十代,享國七百年,這是上天所命令的。
所以在幽王、厲王之間,周王朝的治國之道就大大敗壞;齊桓、晉文二霸之后,禮樂就衰落下來;文德浮薄的弊病,漸漸地在靈王、景王時產生;巧辯欺詐的風氣,在七國時形成;極端的殘暴,累積于終于滅亡的秦朝;看重文章風尚,在漢高祖劉邦時被拋棄。
即使是仲尼這樣道德最高尚的人,即使是顏回,冉有這樣的大賢,以禮法為準繩大力推行文德,在洙水、泗水之間和顏悅色地教學,也不能阻止浮薄風氣的產生;孟軻、孫卿,那樣效法顏、回冉有和仰慕至圣孔子,從容奉行正道,也不能在末世發揮應有的維系作用。天下終于發展到大道沉溺的地步,而無法再加以援救。
像仲尼這樣有才能的人,其才能卻不合于魯國、衛國的需要;像仲尼這樣有口才的人,其言在魯定公、魯哀公那里卻得不到施行;像仲尼這樣謙遜的人,卻被子西所妒忌;像仲尼這樣仁愛的人,卻同桓魋結下了仇恨;像仲尼這樣有智慧的人,卻在陳國、蔡國受到了委屈困厄;像仲尼這樣有德行的人,卻從叔孫武叔那里招來了讒毀。
其思想足以救助天下,卻不能比別人更尊貴一些;言論主張足以治理萬世,卻不被當時的國君信用;德行足以應合神明,卻不能在世俗間得到推廣。先后應聘于七十個GJ,卻沒有碰上一個合適的君主。在各國之間到處急奔,在公卿之門遭受屈辱,仲尼就是這樣得不到君主的賞識。到了他的孫子子思,仰慕先圣之道、具備先圣長處但還沒有達到完美的地步,卻厚遇自己培養高名,其聲勢傾動了國君。
他所游歷過的諸侯國,沒有哪一個諸侯不駕著四馬大車登門拜訪;即使是登門拜訪的人,也還有不能坐上賓客位置的。仲尼的弟子子夏,是一個登上了正廳但還沒有進入內室的人。隱退告老在家,魏文侯拜他為師,西河地區的人們,恭恭敬敬地向其德行歸附,把他同夫子相提并論,而沒有一個人敢對他的言論妄加非議。
所以說:治亂,是由命運決定的;窮達,是由天命決定的;貴賤,是由時機決定的。而后來的君子,固守著一個國君,嘆息于一個朝廷,屈原因此而自沉湘水,賈誼因此而悲哀發憤,不是太過分了嗎?
如此說來圣人之所以成為圣人,就在于他們能夠安于天命而自得其樂了。所以他們遇到困厄時并不生怨,居于高位時并不生疑。其身可以受到壓抑,而其思想卻不能受到損害;其地位可以受到排擠,而其名譽卻不能夠丟失。就像水,疏通它就成了江河,堵塞它就成深淵。升到云上去就變成雨下落,沉到地下去就使土潤澤。本體清純用之洗滌萬物,不會被污濁淆亂;在受到污濁包圍的情形下救助萬物,其清純不會受到損傷。所以圣人身處困厄和顯達就像沒有區別一樣。
忠直的言行觸犯君主,獨立的操守不合世俗,事理之勢就是如此。所以樹木高出樹林,風肯定會把它吹斷;土堆突出河岸,急流肯定會把它沖掉;德行高于眾人,眾人肯定會對他進行誹謗。前車之鑒不遠,后來的車也繼續翻覆在前車翻覆的路上。然而志士仁人,還要踏著忠直之路進行而不后悔,還要堅持獨立的操守而不肯失掉,這是為什么呢?目的是要以此實現自己的志向,成就自己的聲名。
為求得自己志向的實現,而在險惡的仕途上經受著風波;為求得自己聲名的成功,而經受著時人的誹謗議論。他們之所以身處這樣的境地,是有著自己的考慮的。
子夏說:死生是由命定的,富貴是由天安排的。所以思想將要得到推行的時候,生命將要顯貴起來的時候,就像伊尹、呂尚在商代周代興起,百里奚、張子房在秦國漢朝被任用,是不用追求而自然就會得到,不用追求而自然就能遇上的。而思想將要廢棄不用的時候,生命將要微賤的時候,難道只是君子為之感到羞恥而不肯有所作為嗎?也是因為他們知道即使干也是不會有什么收獲的。
凡茍且迎合世俗之士,喜歡諂諛獻媚之人,按照貴人的臉色俯仰行事,在勢利之間曲折前行。貴人的意見不管對與不對,贊美之聲都像水流淌;貴人的言論不管可行與否,應對之言都如響之應聲。以窺看盛衰作為精神,以或向或背算作變通。
權勢集于某人時,前往追隨就像趕集一樣踴躍;某人失去權勢時,背棄而去就像脫鞋仍掉。他們有話說:聲名和生命哪一個更親切?獲得和喪失哪一個更有利?榮耀和屈辱哪一個更重要?所以便鮮潔其衣服穿戴,夸耀其車馬侍從,貪求其金玉布帛,沉溺其音樂美色,左顧右盼自以為是得到好處了。只看見龍逢、比干失去了生命,而不想想飛廉、惡來也被滅掉了家族。
只知道伍子胥在吳國被迫用屬鏤劍自刎,而不警戒費無忌在楚國也被誅滅。只譏笑汲黯做主爵都尉直到白頭,而不警戒張湯后來遇到了以牛車安葬的災禍。只笑話蕭望之被迫自殺受挫于前,而不害怕石顯被免官自縊于后。所以這些通達知命者的謀慮,各人都是沒有留下余地的。
那么要問:大凡人們之所以奔走競爭富貴,是為了什么呢?樹立圣人之德必須尊貴嗎?那么周幽王、周厲王之為天子,不如仲尼之為陪臣。必須權勢嗎?那么王莽、董賢之為三公,不如揚雄、董仲舒門庭冷清。必須富有嗎?那么齊景公擁有四千匹馬,不如顏回、原憲檢束其身。
是為財物嗎?那么拿著勺到河邊飲水的人,不過飲個滿腹,離開屋子到外面淋雨的人,不過淋濕身子,超過了這個需要的河水雨水,是無法再接受的。是為名聲嗎?那么善惡記載在史冊上,詆毀贊譽流傳千年,賞罰由天神的意志所支配,吉兇對于鬼神最明白,這本來就是可怕的。
將要以此來愉悅耳目快樂心意嗎?譬如命御者駕車游覽五都的人,就可以看到天下的貨物全都陳列在那里了;提著衣裳登上汶陽的山丘,就可以看到天下的莊稼像云彩一樣多了;挽著椎髻的士兵守衛敖庾、海陵兩座糧倉,就可以看到小山一樣的糧食堆積在眼前了;插上衣襟登上鐘山和藍田,夜光、玙璠的珍貴就可以看到了。
像這樣,東西特別的多,而歸自己所有的又特別的少;不愛惜自己的品節,卻愛惜自己的精神;大風驟起塵埃飛升,塵埃飄散卻不停止;六種疾病等在前面,五種刑法跟在后面;利害產生在左面,攻奪出現在右面;卻還自以為看清了生命和聲名的親疏,分清了榮耀和屈辱的主客呢!
天地的大德叫生長萬物,圣人的大寶叫地位。用什么來守住地位叫做仁,用什么來端正人心叫做義。所以古代做王的人,只用他一個人來治理天下,不是用天下來奉養他一個人;古代做官的人,是利用官位施行他的義,不是因為利祿貪求他的官位。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意思》閱讀地址:http://www.osxg.com.cn/2023/1211/134675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