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還是立 數萬億僵尸企業資產處置難題

更新于:2018-11-24 11:02:09

  導讀

  她舉例指出,此前各地僵尸企業非常多,湖南省向市場推出2700家,廣東省推出3000多家,要求兩個半月處置,處置價格也很低。

  對于無法繼續經營、應當進行破產清算而因種種原因又無法破產清算的企業,“僵尸企業”可謂一個十分形象的描述。

  根據工商總局數據,目前個人企業大概超過4000萬家,法人企業超過1000萬家。其中,2017年列入企業異常名錄360多萬家,而列入企業異常名錄主要包括三類,僵尸企業、休眠企業、退出市場企業。以2016年退出市場企業160萬家,2017年增至200萬家估算,2017年360多萬家異常企業中,保守估計僵尸企業、休眠企業將超100萬家。

  這其中,僵尸企業所涉問題資產規模龐大。中國政法大學研究生院院長、破產法與企業重組研究中心主任李曙光對記者表示,國資委列表上的僵尸企業2041家,涉及資產3萬多億(此數據未獲國資委證實),而地方僵尸企業名單更為龐大,僅某沿海省份列的僵尸企業名單就超過4000家,且多為一級企業(母公司)、二級企業(直接持股、控股公司),尚未涉及三級、四級等關聯企業。

  面對如此龐大基數的僵尸企業,加速出清已是政策多次申明的方向,各地方政府、資本方均在加大處置力度,但目前僵尸企業處置效率難言樂觀。

  破立難題

  處置僵尸企業,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破還是立?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采訪中發現,已達成行業共識的是,在當前經濟形勢下,僵尸企業作為經濟、金融風險的源頭之一,面臨著要么升級換代、發展新產業,要么淘汰破產的抉擇,但無論是破還是立,都困難重重。

  平安銀行特管部總裁戴巍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采訪時表示,現在所謂的僵尸企業,并不是一個完全確定的概念。目前市場上所指的僵尸企業,主要是企業規模偏大,經營前景有限,經營狀況不佳、負債龐大的這部分企業。但從企業經營的角度來說,只有有經營能力、發展前景和沒有經營能力、發展前景之分,核心是企業經營能力。

  他認為,僵尸企業因為自身經營能力有問題,單純從資金、債務重組的角度發力,幾乎無法解決問題。一定是從產業的重組、行業間的企業兼并角度才能夠解決問題。

  不過,某地方AMC(資產管理公司)業務人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兼并重組固然是最優選擇,但對于持續虧損、不符合經濟結構調整方向的僵尸企業,應該予以破產清盤,“機構也不會投資這部分企業,對這些企業,簡單地讓好企業兼并收購的效果不一定好,尤其是如果用行政力量搞拉郎配。”

  僵局是,因為大多數僵尸企業在地方經濟中舉足輕重,如果破產清盤,就可能對地方的資產質量、經濟增長和就業市場造成明顯影響,也因此,地方政府可能既沒有意愿、也沒有能力去關閉這些企業。以地方國企為主的“僵尸企業”或陷入產能過剩的泥淖,或因過度擴張、財務負擔過重而“造血乏力”,依靠外在的“供血”而茍延殘喘。

  針對此,市場和學界多有呼吁和討論,政府可否建立類似于“僵尸企業處置基金”,專門來幫助地方政府解決這些企業的問題,本著“救人不救企業”的原則,讓失去工作的勞動者得到安置,給予生活保障,平穩過渡。

  上述人士指出,在僵尸企業的處理過程中,“破”還是“立”要讓市場說了算,而不是由政府決定誰“活”誰“死”,尊重市場規律,推動企業兼并重組。公司重整的前提是尚具備營運價值和有效資產,對于不具備重整條件的應當進行清算并退出市場,避免“為了重整而重整”,本末倒置。

  處置效率低下探因

  緊隨破立難題之后的是,處置效率的低下。

  某股份行不良資產業務相關人士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僵尸企業債務是最為頭疼的案子,往往牽扯多方博弈。

  她直言,對銀行來說,考慮的肯定是怎么樣減少損失,最大限度回收資產。一些企業的不良產生是因市場行情,比如煤炭、礦產行情不好,導致礦區大幅貶值,處置不出去。這時銀行也會多方評估如何處置,考慮后續還有沒有行情回升的可能,后續有沒有經營利潤和現金流,這本身就是一個長周期,也是一個和企業談判博弈的過程。

  但很多能源、礦產類僵尸企業已經到了不馬上處置,一旦倒閉就會血本無歸的境地,這時就必須馬上處置。問題是,對于大額資產來說,通過訴訟申請法院強制執行,查封處置資產是常見流程,但這個過程本身的法律流程就很長,其間可能企業會因為法院查封重要資產而繼續和債權人談判,比如能不能先還一點錢,不要查封資產,導致整個流程很漫長,通常要數年。

  某大行對公業務人士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僵尸企業大部分會牽扯到國有資產,通常與地方政府有脫不開的關系,也加劇了市場化處置的難度。

  “銀行這兩年的風向已經變了,此前對于政府兜底和國企的項目,還是不好拒絕。可現在銀保監明確提出不強制、不兜底,信貸向僵尸企業關門,銀行有了底氣。當然從市場化的角度出發,也不能抽貸斷貸,但對一些靠貸款續命的企業大搞產業轉型,銀行也多半不看好。政銀企間有些僵持不下。”他直言。

  該人士稱,對于存量僵尸企業債務,行里有專門的小組,每周都會去企業清點資產,關注其經營狀況和現金流。因為債務人多,一塊地大家都盯著處置,這中間又有債務人之間的談判和博弈,先還誰后還誰。每一筆資產的處置都要經過漫長、反復的談判,而這期間又產生了新的負債利息和經營虧損。單純解決債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是重組或者破產。

  記者采訪中獲悉,債權人也未必希望企業真的破產,一般僵尸企業資產都變賣得差不多了,一旦破產就意味著壞賬無法回收。但重組通常經歷數年,債務也不一定能夠完全承接。復雜的債務關系和糟糕的經營狀況,提高處置效率幾乎無從談起。

  企業亦有苦衷。華北某國有企業高管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對企業來說,無論破產還是重組都很困難,中國企業很多還是希望從一而終,能夠不斷做大做強,不愿意被兼并或者重組,更何況還牽扯復雜的人員、資產安置問題。問題是,面對剛性負債壓力和經營不善,僵尸企業幾乎沒有話語權,一些優質資產也不得不被低價處置,給未來的轉型或重組增加難度。幾乎是個惡性循環。

  “僵尸企業的處置,需要專門的機構,系統化的、專業化的提供資金、資源、方案的全面支持。債權人一擁而上,企業沒有話語權和足夠的決策權,即使是有希望重組的資產,可能在漫長的扯皮、賤賣中,也喪失了機會。”他指出。

  市場機會與政策配套缺位

  前述國企高管對21世紀經濟報道表示,雖然現在機構談起僵尸企業色變,但確實有相當一部分僵尸企業在產品、技術、管理或市場等一個或多個方面仍然具有較大潛力或較強的競爭力,目前只是碰到臨時性的經營困難。金融機構等債權人應該施以援手,發掘企業的潛力,通過管理層持股、兼并收購、混合所有制和債轉股等手段,讓企業重新煥發活力。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注意到,有金融機構已陸續開始設立專門的基金,專門投資危困企業的出清。如中國信達發起設立“危困企業投資基金”,首期規模100億,面向已經進入司法破產程序,經過破產管理人的申請,破產費用公益債權難以解決的企業,按照市場化、法制化原則推進投資。

  某民營AMC董事長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雖然僵尸企業處置風險和難度都比較大,但是作為專業的不良資產經營機構,通過技術和經驗,借助在地方和平臺的資源整合能力,加上目前地方對于出清僵尸企業的壓力和需求,AMC也有不少機會。

  她舉例指出,此前各地僵尸企業非常多,湖南省向市場推出2700家,廣東省推出3000多家,要求兩個半月處置,處置價格也很低。一般民營和外資很難進入,一定要依托于央企的力量,通過整合央企和AMC的文化、資源,用社會資金盤活。在執行過程中,發現只有央企不夠,還要借助地方力量,所以又成立了地方基金。

  “這種業務模式目前在全國很多省份都在鋪開,通過在各地的投資基金,加上地方力量、民營力量,各種機制交雜下,AMC如果發揮其中的鏈接作用,對資源和資金的使用效率都有提高。雖然目前政策上行業還需要更完善的配套,但市場機遇已經存在,也需要更多的機構參與進來。”她表示。

  四大AMC相關業務人士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盡管目前流動性不寬裕,但資金并不匱乏,目前社會資本介入僵尸企業的并購重組效率低下,一部分原因在于仍然缺乏足夠的引導和政策配套支持。

  他認為,未來一方面是調動各參與方,包括AMC、銀行、各類投資基金積極挖掘僵尸企業中存在的投資機遇。另一方面,僵尸企業并購重組的效率低下,也與我國所有權結構不成熟,并購市場、區域資產流動不活躍有關,完善市場迫在眉睫。此外產業引導、稅收政策相應的配套支持也缺乏。

  他直言,如果單純從商業化的角度去判斷,機構不大有意愿觸碰僵尸企業項目。只有整個市場,包括政策配套具有吸引力的時候,金融機構和資本才能從商業的角度主動涌入。目前寄望商業機構通過純市場化的經營去大規模處置僵尸企業,很難取得突出成效。

(文章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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