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平:此輪人民幣貶值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

更新于:2018-09-02 15:42:50

   面對錯綜復雜的內外部形勢,監管部門對匯率浮動的容忍度應該有多大?目前人民幣是否有資本外流和貶值互相強化的風險?金融開放是否會加大跨境資本流動管理的難度?未來我國的消費還有多大的增長空間?還有哪些政策可以刺激消費?針對以上及諸多投資者關心的熱點問題,本期《首席對策》做了深度的訪談和解讀。

  本期《首席對策》專訪的是交通銀行首席經濟學家中國首席經濟學家論壇理事長連平,他還擔任中國金融40人論壇資深研究員和常務理事、中國銀行業協會行業發展研究委員會主任、中國金融論壇創始成員、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理事等職務,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

  總結概括本期《首席對策》的內容提要:

  1,面對錯綜復雜的內外部形勢,監管部門對匯率浮動的容忍度應該有多大?容忍度最重要的觀察還是要看匯率變動之后,尤其是當前貶值之后,它和資產的價格的波動以及跨境資金的流動之間的一種聯動效應。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一輪的貶值,我們認為應該還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予以容忍,因為它的這種聯動效應比較弱。

  2,預計銀行貸款不良率的狀況會在1.7到1.9這個區間加以波動,從國際上來說, 2%以下不良水平是屬于良好的水平。在今年甚至于明年,一段時間只要不出現大的實體經濟方面有很大的波動的話,銀行業的不良資產保持在一個平穩較低的水平,還是可以預期的。

  3。 要保持非信貸融資合理適度發展,對那些真正能滿足實體經濟融資需求的信托貸款、委托貸款等予以鼓勵和支持,資管新規的出臺在很大程度上會對影子銀行的發展帶來很好的規范,影子銀行不是負面的存在,但是影子銀行的管理門檻還是要設的比較高,在發展過程中及時發現問題,予以規范。

  以下是精選的《首席對策》訪談文字實錄:

  李策:您曾經提到,面對錯綜復雜的內外部形勢,外匯管理部門在必要時可以對過度的匯率波動進行管理,另一方面讓匯率實現自由浮動是匯率市場化改革的關鍵,您認為監管部門對匯率浮動的容忍度應該有多大?目前人民幣是否有資本外流和貶值互相強化的風險?金融開放是否會加大跨境資本流動管理的難度?

  連平:最近匯率的變化總體來看是趨于貶值,它的主要的推動因素還是美元走強,帶動了整個相關貨幣發生一些變化,人民幣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貶值。問題是這個貶值,我們能不能容忍,中國經濟體在目前出現這樣一輪貶值的形勢下面,我們會不會受到一系列難以承受的影響,我們認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觀察這個問題不是簡單的看未來繼續貶值的幅度有多少,關鍵是看我們這個經濟體有沒有容忍度。我覺得這個容忍度最重要的觀察還是要看匯率變動之后,尤其是當前貶值之后,它和資產的價格的波動以及跨境資金的流動之間的一種聯動效應,也就是說這個聯動效應比較強的話,比如說貶值幅度在短期內比較大一些,帶動跨境資本流出多一些,也可能帶來國內的資產價格出現較大幅度的回落。如果出現這樣的狀況的話,我們認為容忍度應該要低一些,適當的時候要進行合理的調節,甚至于必要的時候還要進行干預,因為它對資本流動帶來了影響,對整個經濟體的運行帶來了一些負面的壓力,尤其是資產價格短期內出現較大幅度的波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一輪的貶值,我們認為應該還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予以容忍,為什么呢?因為它的這種聯動效應比較弱,我們注意到2015年到2016年的時候,曾經出現過人民幣較大幅度的貶值帶來了跨境資本的流出的規模比較大,與此同時在一年左右的時間,我們的外匯儲備減少了8000億美元,其實也就是跨境資本流出的規模相對比較大一些。那么在這種情況下,相應的管理包括調節,甚至于在市場上直接參與交易進行干預,也都是實行過。但是這一次我們可以觀察到的是人民幣在4月中旬之后出現了一輪較為明顯的貶值,幅度達到7%到8%,但是資本流出卻不明顯,資本流動還是比較平衡的,同時資產的價格雖然有波動,但這個波動幅度并不是非常之大,或者說很劇烈。

  這次跨境資本出現這樣平衡的狀況,我們認為跟當前的國內外的形勢以及政策的管理都有很大的關系,首先是在國外,目前在某些地方對于中國資本的跨境投資,有些地方也采取了一些比過去要緊的舉措,在某些方面要進行嚴格的審核,甚至于有些方面可能對某些領域的投資還采取一些限制的措施,這個是對中國的直接投資方面的影響。除了這個以外,中國在最近這些年,外債水平雖然有一定程度的恢復,但總的來說外債還是控制在一個比較合理的水平上,總體水平是比較低的。所以說給予匯率的波動更多一些的容忍度,使得它的市場化的這種狀態能夠更好地運行,這個應該說從當前來看也是可以接受的。從中國長期來看是比較恐懼匯率出現比較大的波動,但我們認為隨著匯率市場化的發展,隨著中國對外開放進一步的推進,尤其是資本和金融賬戶進一步的開放,還有人民幣進一步國際化。

  在這種形勢下面,匯率如果說是一成不變,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人民幣的市場化繼續發展,必然會帶來匯率的波動程度的擴大,所以我們要能夠接受這樣一種波動。但總體來說,因為中國經濟總體還是比較平穩的,國際收支也是平穩的,中國外匯儲備還是比較充足的,還有剛才講到外債比例水平也是比較低的,所以不必擔心人民幣會出現持續大幅度的貶值,應該說它貶值還是在一個我們可以承受的合理的范圍內。

  李策:您曾經提到,中國經濟未來的總體發展還是要依靠內需,但目前來看國內的消費數據都略顯疲軟,您覺得未來我國的消費還有多大的增長空間?還有哪些政策可以刺激消費?

  連平:從長期來看,中國的消費發展空間是非常巨大的,就從兩個方面,一個就是目前中國的人均GDP在2018年估計差不多在一萬億美元上下,一萬億美元上下,跟過去幾十年之前的中國比,那毫無疑問,現在是有了巨大的進步,但是跟美國比,跟日本比,甚至于跟我們的香港特別行政區相比,還是有明顯的距離的。比如說日本三萬多億,人均,中國香港是四萬多億,而美國是五萬多億,而我們只有一萬億,所以未來我們的人均GDP的水平肯定是持續上升的。隨著人均GDP水平達到1.5萬、2萬,朝這個方向發展的話,它的消費能力和需求就會持續上升,這是一個。

  第二個,我們再看消費支出占GDP的比重,美國現在已經達到了70%,GDP中間70%是由消費支出來貢獻的,但在中國目前只有40%不到一點,所以空間還是比較大的。所以未來我們認為中國的整體消費對于中國GDP貢獻的比重肯定是長趨勢不斷的、持續的上升,所以它的發展空間非常大。消費未來發展很好的空間,應該會發揮重要的作用,因為它畢竟是一個內需,,而內需保持較快平穩的增長,應該說對于經濟來說也是非常有利的。

  對于未來的消費的發展,我覺得可能有三個問題是要解決好,第一個就是群眾能消費的問題,所謂能消費就是他有這個消費能力的問題,這個能力要加以培養,從來說,首先還是要提升就業,同時提升收入,只有收入提高了,它的消費能力才會不斷地擴大,所以這是首先要解決的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就是所謂敢消費的問題,因為他有這個能力,但是他可能還有很多后顧之憂,年紀大了之后還想多存點錢為以后來考慮,這個就需要我們相關的社會保障體系要比較完善,比如說醫療保障、養老保障等等這些要構筑一個完善的體系,使得我們的老百姓在花錢的時候就沒有后顧之憂,因為有很好的醫療保險體系,醫療方面的保障體系,又有很好的養老體系,他擔憂什么呢?就不需要擔憂,所以這個時候就可以敢消費。那么第三個問題就是愿意不愿意消費的問題,這個是需要我們將消費的市場環境能夠進行很好地調節,很好地加以完善,其中最重要的比如說食品安全的問題,消費產品質量問題,等等,如果質量都非常好,大家都能夠買到價廉物美的東西,都能夠買到非常放心的食品,大家就非常愿意去消費。

  李策:根據銀保監會公布的數據,截至2018年二季度末,商業銀行不良貸款余額1.96萬億元,較上季末增加1829億元;不良貸款率1.86%,較上季末上升0.12個百分點。您如何看待此次銀行不良貸款率的上升?

  連平:確實大家也都注意到了這個數據,就是二季度不良貸款的比率是比一季度上升了0.12個百分點。在這個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不良率差不多就是徘徊在1.7到1.8之間,現在突破了1.8。從它的原因角度去分析的話,就會發現這種狀況出現其實也不值得太為引起關注,為什么呢?

  第一是因為銀行業在撥備方面保持了平穩增長的態勢,所以在核銷方面的力度,在二季度是比較小的,就沒有采取比較強有力的核銷的方式,通常在年底的時候核銷的力度會比較大。所以我們去看年底的時候不良率往往是比較平穩的,中間可能還會有些波動,這是一個原因。其中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對不良率的認定標準方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按照監管部門的要求,把預期90天以上的貸款,把它劃定為不良貸款,但是原來它是作為關注類的貸款來進行對待的,來處理的。那么現在就等于是把關注類貸款中間的一部分,由于標準嚴格之后,就把這部分劃到了不良資產中間去了,所以它的不良率就出現了較為明顯的上升。其實也正是從這個認定標準上,其實資產的數量、規模還是這些,只是放在這里還是放在那里的問題。

  從現在來看,經過這一個調整,關注類貸款的比例是下來了,不良貸款的比例是小有上升,所以一升一降,是這樣的一個關系。所以這一點其實就說明了一點,從實體經濟總體的情況來看,不良資產暴露的狀況確實沒有發生極其明顯的變化。其實整個銀行業的不良資產狀況是沒有發生極其明顯的變化,還是屬于比較平穩的。所以從這點看,我們分析了一下,今年可能不良率的狀況還是會在1.7到1.9這個區間來加以波動。那么從國際上來說,差不多2%以下不良水平是屬于良好的水平。

  在今年甚至于明年,一段時間只要不出現大的實體經濟方面有很大的波動的話,銀行業的不良資產保持在一個平穩較低的水平,還是可以預期的。

  李策:農商行作為主要服務中小企業的銀行不良貸款率最高,其是否普遍存在較大的信用風險?不良貸款率上升是否會增大下半年企業融資的難度?

  連平:農商行在整個銀行體系中間,確實是比較重要的一塊,由于它所經營的區域范圍以及它的對象是比較特定的,更多的是和農村有關,更多的客戶是跟農民有關,更農戶有關,還有農村一些相關的組織和企業等等。應該說農村和城市經濟相比較的話,它相對比較薄弱一些,同時有的地方還很多是靠天吃飯,農村在經營管理各方面和城市相比還是有一定的距離,所以農商行不良率的水平偏高一些,這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從當前的情況來看,農商行確實是不良率與其它以城市經營的范圍為主的這種商業銀行來比較的話,確實是偏高。但是我們認為這種狀況總體還是可控的狀況,它的信用風險在目前實體經濟運行總體相對比較平穩的情況下,也不會出現非常大的波動,還是屬于可控的狀態。

  李策:您曾經提到,要保持非信貸融資合理適度發展,對那些真正能滿足實體經濟融資需求的信托貸款、委托貸款等予以鼓勵和支持,而在目前資管新規的約束下,應該如何規范影子銀行讓其合理健康發展?

  連平:其實資管新規的出臺在很大程度上會對影子銀行的發展帶來很好的規范,應該說影子銀行也不是一個負面的,總的來說它是一個中性的現象,那就是說除了銀行的表內融資以外,信貸融資以外,還會有許多各式各樣的融資的方式,這一系列融資方式都是對銀行表內融資、信貸融資一個很好的補充。所以這種狀況在各國也都是普遍存在的,關鍵的問題是我們的影子銀行在哪些階段出現了爆發式的增長,增速太快,總量膨脹的太快,而且有很多也都是很不規范,所以我們認為對它進行監管是必要的,但是也還是需要未來影子銀行有一個合理的增長。

  從當前來看,相關的政策已經出臺,從去年開始對于影子銀行的監管,資管新規是一方面,當然資管新規目前還沒有真正落地,還只是一個過渡期,而其它的有關對影子銀行的監管,比如說通道業務,比如說涉及到的委托貸款、信托貸款,銀行的承兌匯票等等這一系列的融資方式都采取了一系列管控的舉措,我覺得在未來經過這一輪的管控和治理之后,未來我們還是首先對于這些影子銀行的這些業務的落地,我們還是要有一個比較嚴格的規范,任何的規范是要從開始做起,從業務的入門做起,該提高門檻的適當的還是要提高門檻,還是要有一個比較嚴格的要求,只有從一開始就嚴格,而不是說一開始是什么東西都放的非常寬松就進去了,因為金融業務不同于其它的業務,它的外部性是比較強的,是容易帶來聯動的風險,蝴蝶效應、羊群效應往往是在金融領域中間最容易出現的。首先,對于影子銀行的管理門檻還是要設的比較高。其次,對影子銀行未來的發展過程中間,業務的過程中間,對它整個過程的管理是非常重要的,及時發現問題,及時采取措施加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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