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金融體制改革對社會形態(tài)的塑造發(fā)揮了巨大的作用。不僅基本建成了開放的現(xiàn)代化金融體系，也為實體經濟的快速發(fā)展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

　　站在中國金融體制改革步入深水區(qū)的歷史關口，作為多項重要改革政策的親歷者，中銀國際研究公司董事長曹遠征教授在他的新作《大國大金融——中國金融體制改革40年》中分享了許多對金融體制改革的感受與想法，為未來的金融改革與發(fā)展方向描繪提出了建議。在他看來，中國金融下一步改革至少有三大任務要做，第一是利率市場化，第二是匯率市場化，第三是人民幣全面可兌換。

　　金改的歷史起點

　　在曹遠征看來，1978年以前中國采取的是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而在計劃經濟條件下金融的業(yè)態(tài)是，“政府決定價格，所有工廠都是政府的附屬物，是滿足政府要求的生產單位，所有經濟表現(xiàn)都是財政主導型的，是財政安排”。

　　1978年實現(xiàn)改革開放以后，計劃經濟的體制逐步向市場經濟過渡，價格管制逐步放開�！霸诟母镩_放的40年中，可以把金融改革分成三個不同的階段�！辈苓h征稱，第一個階段(1978年-2003年)的核心是建立獨立財政金融體系；第二階段(2003年-2012年)是金融機構的企業(yè)化改造；第三個階段(2012年至今)是構建市場化、國際化的現(xiàn)代金融體系。

　　在第一階段中，1983年9月17日，國務院發(fā)文明確規(guī)定中國人民銀行專門行使中央銀行的職能，同時決定成立中國工商銀行，接辦是中國人民銀行原有的信貸和儲蓄等商業(yè)銀行業(yè)務。自此，我國基本形成以央行為領導、以四大國有銀行為骨干所組成的銀行體系。

　　同時，四大行不再按專業(yè)領域劃分業(yè)務，相互之間可以展開競爭，推進專業(yè)銀行向商業(yè)銀行轉變。曹遠征稱，“在此前工農中建四大行都是專業(yè)銀行，是專業(yè)分工的，并沒有商業(yè)性的導向，所以1993年金融體制改革中要做真正的商業(yè)銀行是中國銀行業(yè)改革的目標”。

　　隨著商業(yè)銀行的成長，資本市場也逐步完善，金融市場不斷豐富。上海、深圳證券交易所先后成立；證監(jiān)會、保監(jiān)會、銀監(jiān)會分別于1993年、1998年和2003年成立；證券、期貨、外匯和貴金屬等專業(yè)市場不斷發(fā)展。

　　步入2004年，金融改革已進入第二階段，進行微觀機制再造。其中較為重要的進程是建、中、工、農四大國有銀行先后完成股份制改造并于境內外公開上市。2012年光大銀行上市，標志著國有銀行的股改上市工作全部完成。曹遠征稱，從2004年到2012年，中國銀行業(yè)有了機制再造，重新清理了資產負債表，其意義在于重新理清政府和金融的關系。

　　金改的成功經驗

　　在曹遠征看來，金融機構的改革無疑是成功的，成功的標志在于中國順利度過2008年金融危機的沖擊。

　　“2002年的時候中國銀行業(yè)的資本充足率4%、壞賬率20%，按照巴塞爾標準來分析，銀行可能要倒閉5次了�！� 他表示，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說金融危機了，可能小的沖擊都會對銀行產生巨大的挑戰(zhàn)。然而經過改革，中國不但經受住了金融危機的沖擊，而且有了長足發(fā)展，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中國金融改革的第二步是成功的。

　　曹遠征總結改革成功的經驗，他認為“雙軌”漸進式的金融體制改革是成功的重要原因。在穩(wěn)定推進國有銀行體系改革的同時，適時放開并鼓勵以資本市場為代表的非銀行金融市場與機構發(fā)展，“漸進式的改革和激進式改革的區(qū)別就是分步走，中國的特色是雙軌，在計劃軌旁邊有市場軌，然后向市場過度。在這一過程中，控制過度的速度和推進改革兩個要充分監(jiān)控，而監(jiān)控的核心就是政府”。

　　曹遠征還強調，市場取向性在改革中占據(jù)首要地位，“我國所有的改革是沿著市場取向性的方向走，只有沿著市場取向性，秩序會自我擴張，制度會自我進化，這個是中國改革的基本經驗。在今天，我們討論改革開放40周年的第一條就應該是市場取向”。

　　在前兩階段的成功改革下，2012年至今，我國正逐步構建市場化、國際化的現(xiàn)代金融體系。主要表現(xiàn)為利率市場化，即各類利率管制全部放開；匯率市場化，即實行“收盤價+一籃子匯率+逆周期因子”定價機制；金融市場開放，即實行QFII(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和QDII(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制度、開放銀行間債券市場、推出滬港通、深港通、債券通、自貿區(qū)金融改革；人民幣國際化，即2015年人民幣正式成為SDR(特別提款權)籃子貨幣。

　　此外，我國積極建立宏觀審慎管理框架，比如成立國務院金融穩(wěn)定發(fā)展委員會、引入逆周期調節(jié)手段、建立MPA宏觀審慎評估體系；實施人民銀行“雙支柱”調控框架；推進金融監(jiān)管改革，成立銀保監(jiān)會等。

　　未來金改的三大任務

　　而今，中國迎來改革開放40周年。中國金融進入新境界，開始面臨和發(fā)達同樣的金融問題，比如經濟周期與金融周期、去杠桿、防范系統(tǒng)性風險、宏觀審慎管理、監(jiān)管體制改革等等，構成中國金融新的挑戰(zhàn)。這些新的歷史使命標志中國金融從弱小走向成熟，也意味著中國要承擔大國責任，要建立大金融、面向世界的金融、開放的金融。

　　從中國金融下一步改革來看，曹遠征認為至少有三個任務要做，第一個就是利率市場化，第二匯率市場化，第三是人民幣全面可兌換。

　　曹遠征表示，這三者是相輔相成的，只有人民幣全面可兌換，匯率才能自由化，那么利率才可以真正市場化。只有這樣，中國金融市場的全面開放、國內外金融機構的全面參與，才能加速度上海成為國際金融中心。從這個目標來看，中國的金融改革開放任重而道遠，在下一步改革的過程中，尤其是在開放中進行改革就變成了應有之義。

　　關于利率市場化，他說，目前，利率已全部放開，但“形得成”還在進程之中，這主要取決于金融市場發(fā)育和收益率曲線的形成，取決于金融機構的創(chuàng)新與競爭能力；在“形得成”之后，“調得了”還未破題，主要是沒有形成收益率曲線，這些需要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相互配合和統(tǒng)籌安排。

　　曹遠征曾長期任職于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在上世紀90年代末期參與了中國銀行的改制工作，親歷了中國眾多金融改革議題。他強調，一定不要忘記改革的初心，也就是市場導向、市場取向，要相信市場是自我擴張和自我生長的秩序，在市場導向之下政府推進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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